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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上无尘目下空。

Title:《风不定》

Couple:雷狮×金(《凹凸世界》)

Attention:架空/OOC预警/不良元素有/微量血表现。

Summary:和我一起去看海吧。

TO: @摸鱼岚 感谢约稿!!

Written by:伏特加

 




储物柜坏了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学校却还是迟迟没找到人来修。

柜门吱吱呀呀地死活关不上,金按住几秒后松了手就又自顾自地弹开。如此反复循环了三遍,他终于丧失了所有的耐心,恶狠狠地一拳打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过后,世界清静了。柜门颤颤巍巍贴合而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出现了个凹陷的柜门,缓缓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指,血液从指节滴下。

周围人在他挥拳打过去那一刻便跟时间静止似的停在原地没动,惊惧的眼神扫过带上血迹的铁皮柜门,避他如凶兽。

金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怕自己,嘴皮动了动还是没说出什么解释的话,拎起书包就离开了。缓过来后右手骨节传来的痛楚疼得钻心,他想自己刚才其实也许不用发那么大脾气的,真的吓到他们了也说不定。摸了摸脸颊上的纱布,他突然又觉得很沮丧,上次打架留下的伤还没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换药实在麻烦,当初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捏紧了拳头又松开,脚下一拐直接走进保健室,见老师不在便轻车熟路地打开瓶酒精给自己消毒。刚刚伤的是右手,他左手捏着蘸了酒精的棉签往上抹,力度难免有些难以把控,没轻没重的疼得龇牙咧嘴。

擦完酒精,他坐在椅子上发呆,鼻息间都是那股刺鼻的气味。一会儿想着要不要贴个创口贴,但伤到的是骨节,创口贴也好纱布也好都很难贴稳,贴贴掉掉的还不如就这样什么都不干等他自己好;一会儿又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反正家里也没人,倒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呆着,直到太阳落山再慢慢走回去。

困倦挂上眼睫,牵动眼睑慢慢阖上。他闭上了眼,落入梦境。

 

又是那个梦。

梦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他走在空旷的荒野之上,枯黄的草尖,苍白的太阳光。他听见风声呼啸寒鸦尖叫,天地浩大却还是孑然一身。

太寂寞了,寂寞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却只有他一个幸存者。行走似乎被死死刻在身体上成为一道必须要完成的指令,脚步无法停下。他在梦里寻找着一些他自己都摸不透的东西,即使不知道所寻之物究竟在不在前方,还是要固执地向前走。

每次做梦都是这样。机械的走动,不问来路也不知归处,每一步都绵延着没有尽头。风吹得骨头泛冷,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想要努力靠近温度来源,却只能模糊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突然间响起的声音比自己潜意识里出现的心跳要慢上不少,也立体得多,意识到这一点的金心脏猛地一跳,迅速从梦境中脱离,瞪大了眼睛看着开门进来的人。

“有人在啊——”

语调带点吊儿郎当的痞气,来人一头墨似的黑发,校服外套大剌剌敞开,松松垮垮的站姿倚在门边,眯起眼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金记得那双眼睛,是和自家发小的相差无几的紫色,却藏着格瑞没有的暴虐,眼角上挑时牵出三分戾气,配合着那尖利的牙齿就是一副食肉动物特有的凶相。

雷狮。

将简单的两个音节咬碎在齿间吞进肚里,他学着对方那样眯起眼,没出声。

“我还当是谁占着,原来是个小鬼。”雷狮走进来顺便把门给砸上,长腿一迈坐到金对面,手臂搭在桌上身子则往前一倾,鼻尖都要贴在一起似的暧昧距离。最后那两个字的音节故意被咬重,挑衅意味十足。

金瞪大了眼睛看他,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拳又被骨节处传来的痛楚牵扯着被迫清醒,放松后他抿了抿嘴,哼出个鼻音。

“高一年级组的……金。是吧?”

雷狮觉得好笑,对方瞪大了眼睛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领地被侵犯的小动物,露出犬齿绷紧肌肉,就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了。

金不太想理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闷闷的从鼻腔里挤出个“嗯”字。

“真冷淡。”

雷狮往后一靠,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从他反翘的金发游移至眼睫下那双水色的眼,心微微一动。

今天算得上是初次接触,但他其实在新学期开始前就见过金了。还在生长期抽条儿的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打起架来却一点不手软,拳拳到肉直击腹部的柔软脏器,一拳下去能让人把胆汁都给呕出来,凶狠得要命。眼神哪有现在那么无害?打完下来眼珠都泛着淡淡的红,活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小巷里躺尸一大片,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伤口,“啧”了一声就拎起书包往回走,离开前还记得用公用电话给他们打了120。雷狮在对面看着觉得有趣,嘴角弧度还没牵起就被那小孩敏锐的第六感给捕捉到,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金挑了挑眉,没说话,拽了拽书包带子就走了,哪儿理他。

现在看来是不记得自己了么?

说是自信也好自恋也罢,雷狮自诩长得好看,见过一面的人除了瞎子哪有没什么印象的道理,可金也没理由这时候装傻不认识。

“喂,小鬼。”恶作剧心起,他朝对面扬了扬下巴,语调拿捏得刻意,“你知道我是谁么?”

金翻了个白眼,明显流露出不太想理人的意思,但沉默了几秒后还是开了口:“……雷狮。”

“你知道我的名字?”雷狮有些意外,可嘴角还没弯起来就被他的下一句话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知道。高三组的强盗头子。”

“……是海盗。”眉角一抽,雷狮咬牙纠正他,“海盗!”

“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雷狮说,“强盗是在陆上强取豪夺,海盗是在海里。”

“可我们都是在陆地上啊。”

“……现在是。”他想了想,“但我迟早会出去的。”

“去哪儿?海上么?”

“是。”

“诶——”金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听起来真不错。”

海啊,听起来就漂亮。深深浅浅的蓝,波澜壮阔,连海风都是温润的。金生在这个小城里,对海洋的想象尽数来自杂志上的图片和网络里的视频,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绿意想象那蓝白的波浪,白鸽变为海鸥,想着自己都能乐出声来。

“是吧。”雷狮耸耸肩,眼里戾气褪去几分,嘴角弯起时意外带上了些柔软的意味。

“啊……真好啊。”金靠上椅子对着他笑,先前所有的偏见和不爽刹那都不剩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那将要连成一片的海天之色。白鸟堪堪飞过,船坞与远方,光是想象就能闻到那咸腥的海风味儿。

雷狮看着他颊边酿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心尖不自觉软了半分。

这种时候如果两人的关系再近一点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之类的话;或者关系再差一点,干脆就聊不到这个话题。

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夹在两种关系中间,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用沉默应对。偏偏心跳还不知死活地比平常快上几拍,这该怎么办?

雷狮偏过头面无表情的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金扬起下巴还在笑,眼中冰面破开,水光潋滟直直印入对方的模样,恍惚间连世界都要被那温柔的水色占据。

会因为那双眼睛觉得这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的话已经很不妙了吧,雷狮想。不过也不讨厌,这小鬼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

金。

舌尖缓缓舔过犬齿尖锐的轮廓线,他在心里默念着对方的名字。视野里一会儿是那片温润的水色,一会儿又是少年细碎的金发,到最后还是停留在了不久前他站在一堆混混中的样子。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捏紧了拳头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凶恶得像是要吃人,可打完后平静下来了又空荡荡的,手臂垂下,抬起头后迷茫在眼里一点点散开,没一点目标,看不见方向。

当时他就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保健室,酒精,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和窗外投射而进的昏黄光色。金发的少年逆着光,眼睛是天空或是大海那样的颜色,温柔得要命,他看一眼就觉得牙齿发酸。

受不了,他感觉自己再往深处想一分鸡皮疙瘩都要起上一身, 当下便起身径直走出房间,连一开始打算进来小憩的目的都顾不上了,留金一个人坐在原位不明所以,只来得及看清他出门后身后扬起的雪白头巾。

金晃了晃小腿,抬头看向窗外。天还未黑,他看着天际飘渺的流云,眼里收入彩色的晚霞。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可以概括为意外,他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应该隔不了多久,他想。多的也不求,要是能有次正常点的会面就好了。没有鲜血和酒精,也没有初始时针锋相对的戾气,两个人兴许还可以打个招呼,笑一笑。他也能好好的喊一次他的名字——

 

“雷狮。”

金喃喃着这个名字,睁开眼后眼前依旧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满脑子都是自己失去意识前面前纠缠在一块儿的人影,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他想知道雷狮在哪儿,伸手揉了揉眼睛,视野却还是模糊的。手上的血都被清洗干净了,鼻子失灵了似的只能闻到那一股子的消毒水味儿。

雷狮,雷狮。

说什么希望能有一次正常一些的相遇,人一旦有了奢望过后就只会被现实给击个粉碎。这次见面比往常来的任何一次都要糟糕,而他从没想过自己最狼狈的这一面会被雷狮给撞见。鲜血淋漓的,他被人揪住头发迫使抬头,模糊的视野间只能看见站在巷口那个干净高挑的身影,还有逆光下那双凶兽似的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因为痛楚停在一个僵硬的弧度。

再然后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雷狮丢了书包就往这边冲了过来,一拳狠狠砸在了揪住自己头发的那人脸上。动作凶狠毫不拖泥带水,那声脆响好像鼻梁都断了。惨叫中他耳膜被震得发痛,腿一软就要往下跌,落入的却是个温暖的怀抱。

当时雷狮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意识游离在半空,好像又回到了梦里的那片荒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在往哪儿走呢?要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只迷迷糊糊记得有人摸了摸他的发和脸颊,然后一个柔软的物体印在自己的眼角,带着淡淡的海盐味。味道清淡,但鼻息间那股子该死的铁锈味儿终于不见了,他想起他还没来得及看到的海洋和海鸥,便怀着某种莫名的安心感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唇齿间还含着当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

“……雷狮。”

他又喊了一遍,视野恢复清明时终于也看见了那名字的主人。坐在床边,黑发乖巧的垂下,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喊声,他侧脸看过来,弯了弯嘴角。

“醒了?”

“嗯。”金动了动身子,还好,没想象中的严重,就是左小腿上一片淤青,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口估计没几个星期就能好完了。

还好还好,要是真的骨折了或是怎样就丢脸丢大发了,他想。啊,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大概也没差了……

雷狮伸手摸了摸他的膝盖,附着薄茧的指腹抚过上面每一处精巧的骨骼。分明是一点不相关的东西,却总是让他想到春天来临时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蕾,白色或是粉色的,那样漂亮的作物。

说不上什么心情,他突然就想给他一个吻。

“痛吗?”

“诶?”金愣了愣,“还好……”

“痛就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痛了?”金有点想笑,雷狮在这方面该说是意外的温柔还是怎样,固执又直楞楞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一切笨拙总能化作一根细针,轻轻一刺便能把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屏障给戳破,眼眶不由得发酸。

“痛还是会痛的吧,”雷狮笑出个气音,“但起码我能听得见。”

你听见又会怎么样呢?金想着,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有些问题也许本身就不需要答案。你的一些想法也好,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罢,一切疑问放在此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雷狮低头抚摸他的膝盖和小腿的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虔诚。眼睫低垂,墨色的发尖轻轻扫过鼻尖,阳光泼洒在上面挂在睫毛尖儿上都美好得让人心动,好似在夜鸦的翼尖挂上糖浆。

心顷刻间软得一塌糊涂,金悄悄俯下身想去亲亲他的发,可在嘴唇将落未落之时,夜鸦张开羽翼,怀里的紫罗兰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雷狮眯起眼睛笑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好啊。”

金被他扶下床,两人慢慢地走到医院的后花园。彼时天色微暗,晚霞在天际铺出层层叠叠的光色,明暗之中金突然就想起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其实都是在这个时段。

白昼将去,夜晚将袭。黑白的界限被刻意模糊后大片瑰丽的色彩倾洒而出,远方有鸟鸣,晚风袭卷而过带来温润湿气,树冠哗哗作响落下繁花。

雷狮轻巧地一个翻身坐到那堵矮墙上,叼着根烟,掏出打火机后指腹摩挲齿轮,最后“嚓”的一声火舌舔上烟头,火星一明一灭,白烟从他口中缈缈而出。

没有人说话。

这个小城的黄昏持续时间很长,金靠在墙上看远方的明日落下,白鸟飞过在视网膜定格为一道剪影,晚霞渐渐消失而黑夜铺上,天边零落洒上几颗苍白的星。

这样的景色他每天都在看,今天却还是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情。难以定义的情愫在心底悄悄发芽,伴随着烟雾和海风长成大树,最后落下几朵紫色的花儿。整个脏器都要被占据似的肿胀感让人呼吸困难,但也意外的生出了些许满足感。

金抬头看他,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当那闪烁的火星就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忽明忽灭的显出那双眼睛来,透出的骨节白得发光。

然后他压低了嗓音一声笑,烟头碾灭星火消失,金再看过去时便直直撞入一片紫色的花海中。

兴许是幻觉,他听见了寒鸦尖叫而温润的晚风吹过面颊,霎时间天地缭乱星星尽数被收入眸中,前方不再空无一物,他所前行的方向开满了花朵。

他想他知道他以后要去哪儿了。

 

“雷狮,”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对方沉寂了几秒钟,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和爱意擦过耳边,直直往心窝里钻去。

 

“好。”

 

起风了。

 

 

 

 

-fin-


第一次接稿!感觉自己发挥得还可以!!算得上是自己满意的雷金top前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甲方要求是甜/全年龄/开放式结局,以及好奇金金受伤后雷狮的表现,我就选用了自己比较擅长的不良?啊虽然一开始卡了下不过总体下来感觉还是不错的ww

想表现一点少年间互相救赎的感觉。小伏笔和描写呼应用了不少,能有文评的话感激不尽哇。倒不如说是我跪着求评1551。

渴望评论!!有意向的也可以来约稿啊👌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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